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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打了28场官司 凉茶是药还是饮料?

2009/6/9/09:54 来源:大洋网—信息时报
  凉茶为正名年年打官司 

    凉茶,凉茶,其实是能清热下火的茶,这个词在广东无人不知,更是广东首批申报的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不过,“凉茶”的脚步在迈出广东文化圈时,也在不断遭受着外界的批判和质疑。

    最近的一次就是这个月的王老吉“胃溃疡”事件。浙江一位市民长期饮用凉茶加重了自己的胃溃疡,并指出凉茶中含有中药成分。这间事情在广东地区内外显然有不同的反响,广东人都认为“没有中药就不是凉茶”,而很多不熟悉凉茶的网友则批评凉茶是“饮料就不该添加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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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事件以卫生部澄清王老吉的配方合法告终,但凉茶究竟是药还是饮料的疑问并未解决。国家规定的“药食同源中药材”只有87种,记者调查到的市面常见的预包装凉茶就有六种常见成分不在名单中,街头常见的凉茶实际应用有近200种药材,更是远超国家规定的范围。据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会长张俊修介绍,知名品牌凉茶的配方都经过合法备案,超标成分不会危害人体健康。但凉茶成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和畅销全国的热门饮料的同时,从2004年以来几乎年年打官司,频繁遭遇尴尬,其背后原因值得深思。

    “夏枯草门”未影响本地凉茶销量

    日前,凉茶龙头企业王老吉身陷“夏枯草门”,后来经卫生部门表态王老吉配方合法。夏枯草是“凉茶”的常见成分之一,记者特此走访了市内各凉茶销售点。

    记者从市场了解到的信息是,在广州,凉茶并没有因夏枯草事件受到冲击,记者在凉茶铺见不到此类事件相关的任何声明、说明,销售人员也说没有听过顾客问及这些事件。由于正值春夏之交的流感季节,前来买凉茶的市民比前段时间更是有增无减。

    据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提供的数据,2007年,凉茶(包括预包装和凉茶铺售卖)销量500万吨,而可口可乐在中国的销量只有300万吨,2008年凉茶的销售量也在稳步上升。

    知名凉茶成分都经合法备案

    王老吉的安全性受到质疑,就是因为其夏枯草成分不在卫生部的87种允许食用药材名单中,后来卫生部的表态证实了王老吉配方的合法性。不过,记者发现,市面上诸多凉茶都含有并不在87种名单中的药材。

    市民:没事不会乱喝凉茶

    记者专门走访了多家超市,购回市面上销售量最高的十款预包装凉茶饮料,经记者调查发现,目前在广州市场上主要销售的凉茶饮料公布的成分中,其中包含仙草(或称烧仙草)、鸡蛋花(或称蛋花)、布渣叶、夏枯草、白茅根和茅根这六种材料,根据相关部门公布的87种允许食用的药材名单显示,这六种中草药并不被包括在内。

    者在调查的过程中随机和销售人员攀谈了这个情况,销售人员大多数表示对该名单并不知情,态度大多一致表示:“凉茶本来就是药,当然含有中草药,要不然怎样有下火的作用呢?”记者又随机调查了多位市民,发现在大多数市民心目中,凉茶就是一种药,“没事不会喝凉茶”是大部分市民的回答。

    超出成分多经合法备案

    不过,在行业管理上,凉茶并非按药管理,而就是一种饮料。据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会长张俊修介绍,无论是预包装凉茶,还是凉茶铺所售卖的凉茶,都是按饮料管理。而且在统计数字上,凉茶也是作为饮料统计的,根据该协会提供的统计数字,凉茶饮料的销售总量2007年就超过了可乐类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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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俊修告诉记者,“药食同源”是凉茶的一大特色,本来民间就是以常见的食品熬至成茶,有功效而成为药品。例如夏枯草,传统上甚至作为野菜食用,不过名字不同罢了。

    据了解,凉茶自2004年开始成为了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非物质”的特点就是主要认定它的传承、配方和术语,至于其物质形态,并不在“文化遗产”的范围内,换句话说,凉茶配方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可以用这个配方做成饮料,也可以做成固态(如龟苓膏),也可以做成糖果。

    全程参与了凉茶“申遗”的张俊修告诉记者:“只要认定了传承关系,就可以按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相关规定使用凉茶名称和相关术语。”据介绍,广东省的规定是要有80年以上的传承关系才能称之为凉茶,张俊修特别提到了邓老凉茶的例子,他说:“很多人以为邓老凉茶就是广州中医药大学的邓铁涛教授发明,其实不然,这也是从他爷爷传下来的祖方。”

     对于诸多凉茶中含有并不在药食同源名单中的成分的问题,张俊修称无需过虑,他从“标准”的角度解释说:“目前凉茶并没有单独于饮料之外的行业标准,换而言之,所有凉茶饮料都要符合饮料的强制性安全标准,从这个角度看,喝凉茶是安全的。”他说,国外一般的饮料监管只会监管其安全性,至于所用材料涉及不多。张进一步解释,知名品牌的凉茶都是有合法渠道备案的,例如配方是符合“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内容等,因此喝凉茶基本不会有问题。

    医生建议

    凉茶有保健功能 不宜长期大量饮用

    凉茶饮料中含有药用成分,那是否适合普通人呢?记者就这个问题,请教了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药剂科主任唐红梅药剂师。唐红梅表示,凉茶虽然是饮料,但的确有一定的功能和保健作用,传统上并不提倡“天天喝凉茶”,凉茶并不适宜长期大量饮用。尤其是有三种人应该注意。

    凉茶本来就有中药成分

    目前在广州市场上主要销售的凉茶饮料公布的成分中,其中包含仙草(或称烧仙草)、鸡蛋花(或称蛋花)、布渣叶、夏枯草、白茅根和茅根这六种材料,根据相关部门公布的87种允许食用的药材名单显示,这六种中草药并不被包括在内。

    唐洪梅表示,凉茶饮料并非“添加”中药成分,而是凉茶中本来就有些成分和中药一致。例如仙草和烧仙草其实就是同一种材料,只是在叫法上略有不同而已。鸡蛋花和蛋花、白茅根和茅根也属于这种只是称呼不同的情况。据介绍,仙草有清热解毒、防治感冒和中暑、降低血压等作用,鸡蛋花、布渣叶都是清热、利湿、解暑;白茅根则是利尿等作用。除了凉茶中用作原料外,这些原料也用于药用,蛋花、白茅根、布渣叶和茅根均属《广东省中药材标准》记录在册的药品,而夏枯草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记录在册的药品。

    说到现代凉茶跟传统的区别,唐主任表示主要是两个方面。一个是生产方面,现代不少凉茶饮料都添加了如白砂糖之类的辅料和矫味剂;而传统凉茶则强调“苦口良药”。另一则是工艺方面,凉茶饮料属于量产产品,对产品品质有一套规范化、标准化的生产标准;而过去传统凉茶则存在变化的因素,即使是同一家凉茶铺同一个人煎凉茶,今天与明天的出品也许也会有细小的不同。

    注意:三类人不宜喝凉茶

    唐主任表示,现在市面上销售的绝大部分凉茶饮料都是以清热解毒和解暑为主要功效,能够起到一定的保健作用。但她同时提醒有三类人不适宜饮用凉茶饮料:第一类是脾胃虚寒的人;第二类是特殊人群,如孕妇、婴儿、哺乳期妇女、肝肾功能有问题的人等;第三类是糖尿病人。

    但这不是说不属于这三类人的消费者就可以毫无顾忌地饮用凉茶饮料。据唐主任介绍,长期大量饮用会造成一些问题,这些成分的凉茶饮料有清热解毒的功效,长期大量饮用的话对肠胃和肾功能会造成一些伤害,而且凉茶饮料里的糖分也会对身体健康产生影响。

    作为消费者该如何选择饮用凉茶饮料呢?唐主任表示,凉茶饮料只适合作保健作用,如身体不适喝凉茶饮料病情依然未能好转,应尽快求医,凉茶饮料是不能替代药品的。她建议消费者选择凉茶饮料时应注意以下三点:一,看清楚凉茶饮料的组方,判断是否适合自身饮用;二,如果属于特殊人群,就应慎用这些饮料;三,不能确定该凉茶饮料的作用时,应咨询医生或药剂师,待确认适合自身后再饮用。

事件回顾 

   王老吉“夏枯草门” 

    5月初,杭州消费者叶征潮声称自己因长期饮用王老吉而出现胃溃疡,认为王老吉添加的一味中药夏枯草会加重胃寒病人的病情。

    5月11日,在卫生部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指,王老吉的部分成分和原料确实不在卫生部公布的药食同源名单之列。

    5月12日,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做出回应。据介绍,2005年,广东省卫生厅致函卫生部,通报王老吉传统饮料至今已有100多年的历史,同时通报已经组织专家对王老吉凉茶食用安全性进行评估,提出按照《禁止食品加药卫生管理办法》的规定,申请将王老吉凉茶备案。卫生部立即组织专家进行研究,专家同意广东省卫生厅对王老吉凉茶的审查意见。

    5月14日,卫生部新闻办公室表示:“王老吉凉茶是依法备案和销售的产品。”

    专访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会长张俊修

    年年打官司  促成凉茶“申遗”

    在不久前那场由王老吉“胃溃疡”引起的“凉茶风波”中,有一个名字频繁见诸报端——张俊修,媒体标题直称他为“出面为王老吉喊冤”、“力挺凉茶”。张俊修的官方职务为广东省食品行业协会会长、广东省医药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他曾全程参与了凉茶的“申遗”(经国务院批准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对凉茶背后的故事了如指掌。在“王老吉胃溃疡”风波趋于平静的今天,张俊修向记者娓娓道来,讲述了凉茶这几年来的种种风波。

  “从2004年到今天,全国大大小小的和凉茶有关的案子有28起之多,已经审结的都是以凉茶胜诉告终”,在张俊修的眼里,凉茶行业迄今打过的28场官司可谓场场硬仗,过中细节依然历历在目,虽然过程凶险,但他回首看来竟也认为是好事情:“诉讼打官司,谁有真凭实据谁获胜,外界越是炒作质疑,凉茶的招牌就越结实越响亮。”在这28单官司里,张俊修表示其中有“三大战役”对凉茶行业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让他至今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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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之战”

    时间:2005年3月

    事件:“职业打假人”诉夏枯草违法

    判决:法院认定未能证明夏枯草有毒副作用

    影响:促成凉茶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张俊修回忆起凉茶面对的第一场战役。2005年3月,某“职业打假人”向北京东城区、西城区和海淀区法院提出起诉,以王老吉中含夏枯草违反了《食品卫生法》的有关规定构成事实上的欺诈行为为由,把北京王府井和广东加多宝饮料食品有限公司送上了法庭。

    广东人喝王老吉都喝了百年以上了,怎么可能出问题呢?这让不少凉茶企业百思不得其解。再说,在古今任何一部药典中,“夏枯草”都是无毒的,在我国岭南地区、港澳地区,包括东南亚地区的凉茶饮品中,都有“夏枯草”的成分,这可是妇孺皆知的事实。突然间被人抓住告状,打了凉茶饮料生产企业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突如其来的对手,凉茶企业为了生存除了应战别无选择。既然原告抓住夏枯草不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之列不放,凉茶企业决定就以此为突破口进行反击。经过一番取证,凉茶企业以“夏枯草是药材不是药物”和一份经广州中医药大学专家论证证实“王老吉”可安全食用的鉴定书向法院进行辩解。

    张俊修说,虽然最终法院认为原告未能证明“夏枯草”有毒副作用,也未能证明饮用“王老吉”凉茶对人身构成损害的侵权事实,驳回了起诉,但是这也让凉茶饮料生产企业意识到,只有申报凉茶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才能保护这种民间流传下来的技艺和文化。

    “广州之战”

    时间:2006年9月

    事件:“职业打假人”诉平安堂不当宣传疗效

    判决:疗效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术语保护范围

    首战告捷后,张俊修和凉茶企业开始着手为凉茶申报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做工作。2005年底,凉茶入选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到了2006年5月,国务院正式批准粤港澳三地文化部门提出的广东凉茶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粤港澳的21家凉茶生产企业拥有的18个品牌54个秘方及术语,将受到《世界文化遗产保护公约》及我国有关法律的永久性保护。

    本以为申遗成功后,凉茶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岂料在凉茶成功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几个月后,又遇上上门“踢馆”的,这次的对手还是他——北京来的“职业打假人”。这次他盯上了广州市大街上的凉茶铺,以“非法宣传治疗功效构成欺诈”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把平安堂凉茶推上了被告席。

    面对对手出的怪招,手持“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凉茶企业显得准备充足,见招拆招,在法庭上与“打假人”展开周旋。这次凉茶的证据是根据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要求,凉茶可以用术语宣传。

    结果是以凉茶铺的胜利告终,法院鉴于凉茶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历史文化背景,认为凉茶在长期存续发展过程中的一系列常用的宣传术语,可以认定平安堂向原告售卖凉茶时是善意的。无论平安堂是否有违反广告方面的管理法规,“违法”与“虚假”并非等同的概念,而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因购买和饮用了平安堂凉茶而受到了损害。

    在这桩官司里,凉茶用“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面盾牌保护了自己,让凉茶生产企业长舒了一口气。“但申遗不是说申请就申请的,必须走一套非常严格的程序,我们收集整理了非常多的资料,申遗本身就是对凉茶一个大检查。”张俊修说。

    “浙江之战”

    时间:2009年5月

    事件:浙江消费者称夏枯草引起胃溃疡

    结果:卫生部澄清相关企业符合备案规定

    而最近关于的“夏枯草”的争议和浙江消费者叶征潮声言起诉王老吉等事件,张俊修认为这是凉茶打的第三场硬仗。

    虽然这场风波已近平息,不过张俊修说起这件事情,仍然充满了“后怕”。他说:“一旦发生了下架、退货,一个企业可能就此玩完。”他说起了1997年中国质量万里行中的广东某啤酒厂,被媒体曝光有质量缺陷的第二天,全国退货,破产就在一朝一夕之间。“百年老字号,其实在炒作面前脆弱得很,经不起折腾。如果反应不及时,很可能根本没有辩驳的机会。”这是张俊修的总结。

    张俊修回忆,在事件报道见报后第二天,浙江已经有部分地区出现了下架,不过凉茶的发源地广东几乎不受影响,在广东整个行业、包括市民的信心维护下,凉茶总算撑到了卫生部出来澄清。张俊修感慨道,在汶川地震后,广东的凉茶企业光是加多宝就捐了一亿元人民币,让人民看到了凉茶企业的良心,“从这次风波看来,这一亿元没白花。”

    记者手记 

    凉茶的跨文化地区销售不能只打传统牌


    绕了一大圈,其实最基本的问题——凉茶是饮料还是药品,始终还是没有解决。按照国家质检总局的标注,凉茶属于饮料中的植物饮料类,张俊修说,凉茶是肯定符合国家的对饮料安全的强制性标准的。这样看来,凉茶就是饮料,本质和碳酸饮料、茶饮料没有太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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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问题就来了,既然是饮料,那疗效之说从何而来?现在所有凉茶的卖点都是健康、下火。现在所有的凉茶“纷争”都避开了这个核心,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说法避开去了。只要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就可以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术语宣传疗效。

    其实很多顾客都有一个疑问——广东的“凉茶”,到了北方会不会和其他地方的饮食不适应呢?广东凉茶和广东的地理气候条件相适应,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这是经过多年的“磨合”,但是现在是现代社会,没有人会给一个牌子这么长时间的磨合期,“凉茶”要做大做强,保护“传统”是必需,创新恐怕也是必不可少。

    反观其它饮料种类,可口可乐于2007年和中国中医药研究院联合创设了“中可研究室”,大投入研究植物饮料,同被列为植物饮料的凉茶是时候有危机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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